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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冬【策藏】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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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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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连绵不断的雨水浸着灰蓝色的天空,乌云如同宣纸上未完全晕染开来的墨点,在空中恣意流淌移动着,边缘则好像已经在雨水中融化开去,隐隐现现……

大多数鸟儿已经归巢,而总有些勇敢无畏的,欲意与大自然争个高低,冒着坠亡的风险在雨中继续扇动着翅膀前行。而与此同时,一场盛大的追逐游戏也不知不觉间在杭州城内开始了。

一道墨蓝色的身影在房顶间快速掠过,近些看,他湿漉漉的发丝略显凌乱,缀着些许银白色金属铠甲零件的皮质的衣服紧贴在身上,隐约包裹出长年习武练出的漂亮却并不夸张的肌肉,唐远。

而在几条街外的花馆内,陆泽伫立在满月形状的窗边,怀里抱着一只碧蓝眸子、体态纤长的极漂亮的暹罗猫。他五指轻轻抚摸着猫儿毛茸茸的小脑袋,视线却投向唐远离开的方向——这浩气盟的耗子,他倒要看看究竟能闹出多大的乱子。

先前,唐远找到了陆泽,便往那花馆名伶的几根纤纤玉指里不由分说地塞了块碎银,脱身向陆泽那边走去。

当然,靠近过去的过程中,他袖间淬了毒的暗器早已准备妥当了,如果要与这个人动手,他也是不惧的。

靠近些,陆泽望着他,若有所言的神色与先前并无半分区别,而他身边陪酒的女子,也是对这略显紧张的气氛无动于衷。这样的平静,却在迷乱繁华、觥筹交错中显出一种突兀的诡异。这让唐远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就仿佛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唐远先前也只是曾听闻过陆泽的一些事,在恶人谷中,陆泽的功夫其实并算不上极上成,却因为性情阴晴不定,且心狠手辣而恶名远扬。

一是他杀人的恶趣味:从不曾留下全尸,被他盯上的人,死状往往是五孔和内脏被尽数挖去,或是十指都被折断,样子惨不忍睹,连出了名胆大的人,见了也忍不住捂嘴作呕,再做上数日噩梦;二是他处事狠绝,只取最简单有效之法,只要不牵涉自己,无论牵连多少人,他都不会有半分犹豫踌躇,若是与他结下大的仇怨,那结果往往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这样的人,自然也只有恶人谷能够收留。

现在,唐远并不能从陆泽的神色动作中看出任何一丝心绪的泄露,但为了唐昭雪的安全,他不得不与这个人打交道,而且,并不能上来就动手,无论如何,必须以师妹的性命为重。

“陆泽。”是一种确认。

闻言,异色瞳的男子只是收回了先前有些过于审视的目光,仍旧不动声色。

“我唐家堡并未与阁下有丝毫仇怨,不知是否是有什么误会?”唐远单刀直入,这里的氛围让他全身上下都极为不自在,他需要尽快脱离这一切,拿到答案,或者——真刀实枪地大干一场。

“原来恶人谷与浩气盟,并无仇怨啊?”陆泽反将一军。

“恶狗,放了唐昭雪,否则你们绝不会有安生日子。”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虽然惹上陆泽绝对是极麻烦之事,但毕竟是对方先找麻烦上门的。

“昭雪,名字倒不错。”陆泽说的心不在焉,却又一把将怀里的欢馆女子拉起,不怀好意地指着她轻纱半掩的粉雕玉琢的脸蛋问唐远道,“你觉得,那唐姑娘与她长得如何?”话音未落,带着风的一箭已擦过陆泽的颈侧直直扎进后面的檀木雕梅的屏风中。

“她到底在哪?”

“无可奉告。”

“陆泽,这里可是江南,容不得你们放肆,你到底放不放人?”唐远手中的机关弩已经打开,发出金属机关独有的清脆响声,他带着些警告意味地提醒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找到唐昭雪的那一天,就是你的忌日。”

“奉陪到底。”陆泽毫不客气。

唐远怒视着他——唐昭雪不知身处何处,陆泽毫无诚意,看来还是只能自己冒着更大的风险动手去找了,果不其然,他意料之中地瞄到了某个东西。

须臾,唐远见多留无益,就飞身离开了,走前留下冷冷的半句话:“要是唐昭雪伤了一寸……”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就这样看着那身影远去,陆泽并没有留他。

半晌,先前身体软得如同没骨头似的伏在他怀里的女子轻笑着开口:“你就这么让这唐家小哥走了?他可是聪明得紧,半真半假地威胁几句,面上看着多光明正大,实则暗地里顺走了你的信物啊。有那东西,他恐怕很快就能找到地方了吧。”这如唱着小调般的声音,再摘下半覆面的青色薄纱,原来是柳如烟。

还未待陆泽回话。

 “喵。”一只毛色鲜亮,浑身雪白,只有爪尖、尾尖和耳尖带着些许棕褐色,项间带着银铃的暹罗猫一跃上了桌,轻灵高傲地迈着步子,缓缓走到陆泽面前。

陆泽从腰间的皮质小袋子里夹出一小块鱼干,递到猫儿的嘴边,待它一口吞下,转而用手轻轻摩挲着猫儿颈间的铃铛,忽而道——

“越混乱才越好,不是吗?”

陆泽抬起头,正对上柳如烟的目光,笑得残忍。

“耗子就是耗子,斗不过猫的。”

 

而另一边,邀月居内,叶非离迫于威胁,不得不暂时放弃逃走的念头。只是几日来,他看见秦逸就如同看见死人一般,偶尔怒目相视,却大多不理不睬。

秦逸也许是见他如此,也许是正巧也在忙于其他的事,那日之后,也来的少了许多,现如今已是两日未见了。叶非离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事情可以做,身体自然是清闲的,但不安和烦躁仍是如白云绕峰一般紧紧萦绕在他心头,不肯轻易离去。

李钰儿说,他愿意的话可以在这园子里随意走动,秦逸也并非是所有时候都待在这里。于是,他想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干脆踱步出房门去,哪怕只是散散心,纾解些许烦闷,也是有益的。

走出邀月居,曲曲折折地穿过一个半亩大的花园,就是红褐底色绘着彩绘的长廊了,这长廊的建造风格倒是也令他感到几分隐隐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踌躇片刻,叶非离决定右转,沿着长廊走了一会,并不清晰地似乎听到箭破风射出的声音,又走了一小段路,穿过一道院门,豁然开朗。

这是类似靶场的院子。正巧,一个高大挺拔的红衣背影正骑在马上,一边疾驰着一边张弓搭箭,瞄准着远处的陈稻草编织的靶心,随即,一箭疾出,他又迅速再搭上两箭,接着之前那箭几乎无间隔地连续射出。这要多么惊人的力气才能做到。

三根羽箭从侧面看来几乎一根抵着一根,因为马和人都在移动,所以方位并不相同,但都在空中划出令人惊叹的完美弧度,继而正中红心。

那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如同已经重复了成百上千遍一般。而那双稳稳地连续拉了三个满弓的手,必定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

马儿似乎也在为射者欢呼,在被缰绳勒住的时候,前蹄抬得极高,伴随着赞赏似的响鼻和嘶鸣。马上那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天生的将军,站在战场上,不用只言半语,就可以号令千万人,睥睨敌军。

“好弓法。”叶非离不禁由衷地赞叹道。

虽然离得很远,但那人三箭终了,注意力转移开,似乎也察觉到有人靠近,便转过头来,竟然是——秦逸。

叶非离整个人顿时一僵,四肢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霎时间有些动弹不得。

原本是为了散心,现如今却如同迷途的旅者,不经意间陷入一个更为尴尬的境地。对于叶非离而言,转身离开也不时,站在这里也不是。

即使他心中清楚,他决定留在这里,绝不可能一直避免和秦子程的见面,可他也做不到平静如水地上去同那人打个招呼。

又想到先前自己不自觉出口的惊叹,叶非离心底里一阵自我厌恶的恶寒。

秦逸在这偏僻的地方看到叶非离也有几分意外,不过立刻也缓过神来,嘴角微扬,一抖缰绳,胯下的马就听话地小跑着来到人的面前。

“小少爷这么想我啊?”一如以往的带着几分邪气的调笑语气,秦逸在马上微微俯身,颇有种居高临下之感,“两日不见,都寻到这来了。”

叶非离不想理睬他,若不是受这人威胁,他根本多一秒都不会再停留,于是,不假思索转身就要离开。

却听得身后“慢,叶少爷。”秦逸唤住了他,半问半命令地道,“你就算未习过骑射,也应当碰过弓箭吧。”

 

当叶非离已经手里握着紫衫木所制的弓站在离靶子几十歩外时,他只觉得似乎情形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模样的。

在心底低低地喟叹了一声,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他也懒于再推脱什么。

叶非离自然不会去看秦逸的方向,便径直从箭筒中取出雕羽尾的箭矢,仔细搭在结实的弦上,双臂一使力气,弓壁逐渐张开,尽而成了满圆。

轻风吹拂而过,柔软地掠过湛蓝色天空之下金衣少年散下的鬓角和头后高高束起的马尾,夹着金丝缀着珍珠的发绳,在空中无拘无束地飞舞着。少年弯弓搭箭,一对黑玉似的眸子映着锦绣蓝天,却定睛凝神,只望着远处的靶子,神采奕奕。仿佛天地万物只有这一件事,值得他专注唯一。

秦逸眼中所见,便是如此风景。这小少爷,果然还是喜武的。

初见时,叶非离就是这副模样:背着剑,谈笑间意气风发,正义凛然,丝毫不被江湖间尔虞我诈所沾染,就像一块无暇的宝玉,给人极强的占有欲——想夺走再私藏起来。

这几日来,他却是因为秦逸,几乎始终窝在屋里,失了先前的神采。现如今,终于能摸上武器,哪怕不是他趁手的剑,却也是不自觉地眼中一亮,这是武者内心最真挚的喜悦。

这份变化,秦逸自然是看在眼里。他先前留下这小少爷,也绝不是想看他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凤是珍鸟,抓得住却关不住,因为它本身就属于天空,这是柳如烟曾经说与他的。秦逸望着那小少爷身姿矫健的模样,心底里冷笑一声——啧,关不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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